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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拉姆的胡言乱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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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想要分享近两年来一些零散的感悟。
我和男朋友养了三只猫。广深的流浪猫很多,我们家除了最大的猫是朋友送的,其他的猫都是在路边捡回来的。我们一直有一个观念,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猫并不比高价购买的品种猫更低贱、或更不可爱,而收养流浪猫对人和猫的一生显然都更有价值。
原本我们没有打算养这么多。当某个冬夜回家的路上,在楼下的车底偶遇了弱小的果果,我有一种不知怎么升起的冲动准备收留它,它也仿佛宿命般地乖乖让我们抱起来带去医院,到诊室后仿佛回家一样,直接睡着了。再后来遇到奇奇和橙橙,也是在一年后的冬夜,刚出生的两只小猫被人装进塑料袋扔在路边。如果不是橙橙尖锐的求生叫喊,它们就不会被我发现再带回家。
我们学着养猫,好在不是很难,可能也有运气的因素,小猫都顺利长大了。哈密瓜接回来时应该是3个月大,果果回家是2个月左右,奇奇和橙橙看起来只有一两天。我还记得我们俩轮流给小猫喂奶、换热水的时刻,学习给小猫擦尿,学习按摩小猫的肚子,用乳果糖缓解便秘问题。
猫的出现填充了这个家庭的一些空隙,让屋子里时刻是动态的、并增添了一丝有了孩子一样的温馨感觉,猫成为一种粘结剂,捆绑住了我们这个空间的情感网络。养猫的过程让我感到自己的情感表达更加真实、甚至一些习惯也开始猫化,比如我们俩在家里会经常模仿小猫的叫声,我们打招呼的“暗语”逐渐变成了小猫的奇特发音,我不自觉也会烦恼时发出小猫的嗯嗯叹气声。
与此同时我想说的是,在收养猫的过程中我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,我没有让自己认为因为收养了猫,我可以被认为是什么大善人。在这个过程中我意识到——个人的能力是非常有限的。在收留果果的当晚,男朋友对于是否要收留它是非常犹豫的,而我的相对坚持让我们最终向果果伸出了手。第二年刚回到广州落脚不久,我又把奇奇橙橙带回家,当晚就连我自己也是非常犹豫的。在泠冽的冬夜,我的唯一动机是希望刚出生的猫就算熬不过去,也不要在路边冻死,至少可以在吃饱一顿奶,在这个世界上有过一次体验。它们的坚强和男朋友的心软让两只猫活了下来,并且成为了我们最乖巧可爱的陪伴。
广州现在还是有很多流浪猫。我们时常在路边碰到一些或者很年幼、或者很瘦弱的小猫。有时候我们身上会带着些猫粮,碰到就喂一点;有时候我们只能表示自己的同情。收养是一件严肃的事情,经历过养猫、尤其是收养的人,如果他是真的爱猫,他肯定会懂得在决定那一刻对猫的承诺。
大部分的流浪猫会在绝望中死去。我印象深刻的一个遭遇是在家附近等车时,目击到一只猫在车流中横穿马路时被撞死。他原本马上就可以到达马路对面了,因为一秒钟的犹豫被车轮碾过,它痛苦地弹跳起来半米多高,摔下来后第二次被碾过,便立即不动了。那帧画面非常清晰地定格在我脑中,让人心惊。
另一件耿耿于怀的事,在奇奇橙橙长到半岁多时,我们决定将其中一只送养出去,最终我们送走了奇奇。来接的时候我提前下班赶回家,把毫不知情的奇奇装在一个陌生的猫包里带下楼,一瞬间陷入慌乱的它发出恐惧的哀嚎,我们俩心乱如麻。这后面成为了我们长期的后悔,领养人在不到一个月以后就拉黑了我,他的小红书账号也被封禁了,这让我们产生非常不好的预感。两年后,我们忍不住再申请好友问他,对方也一直没有回复。我们虽然救活了奇奇,却不知道它的生活刚刚开始之后,后面的一生是否会顺利。
经历了养猫、又看到周围流浪猫的遭遇,让我产生了一些难以抒发的矛盾感。爱猫仿佛让我产生了一种责任感;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因为喜欢猫、同情流浪猫就可以收养更多的猫,即使收养了更多,我对它们的关系可能也会发生变化,我的精力会只让我保证它们能活下来,而不再是家人般的联系。就算我收养再多,在广州的其他地方、在全世界的各个地方,可怜的流浪猫并不会减少多少。另一方面,在国内,流浪猫的话题一直是个有争议的社会话题。如何对待流浪猫、什么代表着文明的方向、流浪猫对生态平衡的打破等问题,一直在网络上喋喋不休。这种矛盾的心理对我的很多方面产生了影响,让我放下同情、更关注对当下,或者说对家庭的投入。
抖音时常会给我推荐很多流浪猫狗相关题材的视频,其中有很多是美好的人解救了困苦中的猫狗、也有不少是从原本的家庭中被抛弃,变得凄惨的猫狗。看多了之后,我现在会越来越回避看到这类视频。苦难并非用来观赏;而同情很多苦难会让人陷入深深的失落。经过了这些之后,我越来越提醒自己收起同情的心态、减少苦难的输入、维护我自己家庭的人和猫的幸福。
总之,在养猫这件事、以及在我们家三只猫身上,我看到了很多事情的影子,它们影响着我、改变着我。我家最大的哈密瓜已经8岁了,开始体现出衰老的姿态,我有时会思考该如何面对它的离开。谁的一生都终将会结束,而我此刻拥有的三只猫,是确定的现实。